立法會議員田北俊就《施政報告致謝議案》發言 (2015年2月13日)
代理主席,這個環節是關於“管治、政制發展及地區行政”,但我首先想說一、兩句,回應陳志全議員剛才說有關自由行和遊客數字的問題。
我和自由黨的看法一直都是,遊客為香港帶來很大的經濟效益,我們是需要他們的。同時,現在這麼多人走水貨,對屯門、上水、粉嶺居民造成不便,我們亦要關注。所以,我們看法是,關於可供深圳永久居民一天來港多次 的 “一簽多行 ”, 雖然現在很多香港人做水貨客,但即使內地人做水貨客只佔少數,約百分之二、三十,總數1年已有千多萬人次,這類旅客都不在港過夜。
自由黨覺得這個情況需要改善,例如讓這類旅客每月來港一次,而非“一簽多行”任由他們自由往來,這建議值得考慮。反過來,這麼多年來,來港自由行的內地城市只有49個。內地其他城市,例如青島、哈爾濱、西安等也發展得很好,我們一直認為應該給這些城市的居民自由行。概念可能有點政治不正確,即消費能力高的旅客我們歡迎,消費能力低的,我們便不歡迎,但這說法可能獲市民認同。消費能力高的旅客來港後,他們會到中環、尖沙咀買LV、Prada等,不會對香港市民造成很大的不便。反之,現在每天在邊境帶水貨,將工業大廈變成貨倉或零售點,會對香港居民造成很大問題,這方面必須改善。
當 然亦有另一個說法,例如方剛議員 曾 建 議,在邊境地方興建購物城,將這些問題全部搬到那裏,政府應該考慮一下。但是,購物城不知甚麼時候才能建成,現在連用地也未找到,暫且不說今屆政府,恐怕下屆政府都未必建成。
上述問題是中港矛盾的重要一環,要看政府如何處理。尤其是現在七、八成水貨客是香港人,他們是新界東和新界西的選民,很多是老人家或領取綜援人士,他們兼職帶水貨,我們如何平衡這個問題呢?政府需要多加思考。
代理主席,就管治、政制發展這個環節,我說過很多次,現在的管治很有問題。數月前,有一天我經過立法會二樓的所謂“咪兜”,當時剛開完內務委員會會議,記者叫我回應一下。他們說全國政協副主席、前行政長官董建華剛召開了記者招待會,他說了很多東西,還說行政長官梁振英的管治能力非常好,記者問我有何看法。我想一想,當時的管治 是否真的 很好嗎?佔中運動如火如荼,學生天天睡在中環、金鐘,而立法會的泛民議員又展開對政府的不合作運動,根本管治是一塌糊塗。在這情況下,董先生怎能說特首管治得非常好?我想了一下,便說:“管治是不大好,不如他考慮請辭,讓另一位可以跟學生溝通得好一點,跟泛民多些溝通的人上場,管治會否好一點呢?”接着的事,我無謂說了,說了都傷心,後來我更要辭去自由黨黨魁。
但是,管治問題現在仍未解決。特區政府在立法會沒有票,而建制派要盡量幫政府忙。政府和泛民議員在議會內無商無量,無交談,不單立法會大會如是,任何事務委員會、任何審議 政策或法案(醫療也好、金融也好、住屋也好、 “辣招”也 好 )的會議亦如是。對於政府的政策,無論我們提出甚麼意見,政府都會覺得如果接納我們的另類意見,便會令這個行政主導的政府失威,因為若非我們認為政策不夠完善,便不會提出這麼多意見。結果是,包括建制派在內的立法會議員都覺得,我們(不論是功能界別或直選的議員)代表我們的選民向政府提出意見,政府全不接受;那麼,當法案要在立法會表決,而我們要投票贊成時,我們當然贊成得很辛苦,我或者自由黨有時候甚至不贊成。
這正正便給泛民一個很大的藉口。這情況已持續了兩年多,現在更展開不合作運動。泛民的不合作運動,從市民的角度來說,是不可能接受的。市民選我們入議會做議員,是要監察政府,沒有選民選我們進入議會來反對政府,選民亦沒有選我進入議會來做保皇黨。反過來,現在泛民跟政府就變成這樣的情況。政府覺得我們作為建制派,凡事都應支持政府,而泛民則不理市民喜歡與否,都要反對、“拉布”、要求點算人數等。我做了這麼多年立法會議員,從未試過做得這麼沒趣。
代理主席,你亦做了很多年議員,莫說我和你這個年紀,好像浪費我們僅有的、餘下的青春,每日長時間在會議廳,但究竟還有誰可以解決這問題?
我們自由黨是“中堅中立”的,我覺得我們的座位都算不錯,現在左邊有這麼多政府官員出席聽我們發言,反而右邊的泛民只有兩位在席,或者還有代理主席你,你們與政府如何溝通呢?如果全不溝通,受害的是香港市民,政府的政策不能通過,而市民想要的又得不到。
自由黨所代表的工商業界有很多朋友說,政府不管我們最好,政府管的都不是好事,多訂一、兩條法例不是 “拆牆鬆綁 ”而是綁手綁腳。泛民議員“拉布”,令所有會議都開不成,最少可讓我們做生意的去賺錢,過程中當然會提供多些就業機會,讓夥計可以加工資,大家開心,又有升職機會。這樣便處理了我們的問題,繳稅後由政府去照顧其他社會問題。
但是,在佔中過程中學生的訴求,我們搞不清楚是甚麼,是否真的 不 能 “上 樓 ”這麼簡單?是否沒有 向 上 流 動 機會這麼簡單?還有甚麼其他理由,令這麼多人上街,而且有這麼多人支持他們?真的要研究一下。
當然,政府都不易做,全世界都有這類問題,因為現在的年青人有social media,動輒會有人呼喚到很多人出來要求某些事項,其他地方的政府也要處理這類問題,我相信我們的政府也不能避免。
歸根究底,我覺得最重要的是看行政長官肯不肯跟泛民議員坐下來談。當然,我期望泛民議員在餘下兩年......對不起,餘下一年多,在今屆立法會於2016年7月屆滿前,請盡量為了香港,應該支持的便支持政府,對不應該支持、或認為與其政綱不符的事,便不要支持。可是,無謂的“拉布”,事實上是並無必要的。
代理主席,我接下來的發言重點是政改方案。自由黨已多次重申立場,我們對政府的說法感到很奇怪。在八三一決定後,我也弄不清“袋住先”這說法,究竟是政府想出來,還是泛民想出來?自由黨經常想,政改方案是否應說“袋住先”?如果叫一名5歲小孩把一件東西給我“袋住先”,是否表示他稍後會取回?那麼,既然現時政改方案是不會收回的,我們認為便不應說“袋住先”,而是“袋咗先”。現時有一項方案,大家“袋咗先”吧,那方案並非暫時放在大家的袋裏,而是大家已經袋下了,是屬於大家的。然後,到下屆政府上台,我們又能否全部袋下?或是可否再多袋一點?那要留待日後再談吧。
如果要求今屆政府代下屆政府,或要求今屆人大常委會代下屆人大常委會作出承諾,以便大家“袋咗先”現時的政改方案,這是不切實際的。大家都知道,下屆政府可以修訂選舉條例,而人大常委會每5年就會作一次決定,我們沒有可能要求下屆政府或下屆人大常委會作出承諾。如果要求他們只是“講住先”,那口頭承諾大家都不會相信。但如果要白紙黑字寫下承諾,這是不可能發生的。
那麼,現時餘下有甚麼選擇?我一直在想,泛民與作為特首的梁振英,由於雙方不咬弦,故無法合作。泛民對特首的成見,比我對特首的成見更大。我對特首的成見只是出於他無法治理好香港,如果梁特首可以治理好香港,而他與泛民和學生之間又關係良好,我絕對支持梁振英當特首。那麼,既然泛民對梁振英有此意見,何不“袋咗先”方案?袋下後,把投票權給香港500萬名選民,屆時如果這500萬人支持梁振英連任,而泛民又最支持民主,他們便無法提出反對,因為梁振英得到選民支持,他們又有何話說?屆時梁振英作為特首,亦有公信力。
可是,按照現時的民意調查(“民調”),這情況可能發生的機會並不大。既然可能性不大,正正就符合泛民一直所要求的特首下台。我只叫梁振英考慮辭職,但他們卻要求他下台。既然如此,為何他們不“袋咗先”這方案?反過來,如果他們不“袋咗先”這方案,堅持否決,這是沒有中間點的。一旦方案被否決,相信各位議員也明白,就是在2017年,我們將會繼續按照 2012年的選舉方案進行選舉,而在過程中,現時情況將 會 翻版,即只會由 1 200人投票。屆時,相信很多市民會問,明明現時可以讓他們像那 1 200人般有投票權 ,為何不讓他們投票?我相信很多市民在五、六月投票時,便將表達這看法。
我期望市民看過政府近日在電視上播出的眾多廣告後,要求大家不要再“袋住先”,而應該要“袋咗先”,然後再慢慢談。當大家袋下了方案後,便一定不會再只有1 200人可投票。泛民既然如此抗拒1 200人的提名委員會要有一半人以上支持的“出閘”關卡,那麼他們亦應計算到,在這 1 200人中,泛民支持者可能只有百多二百票,其他絕大部分不是泛民的支持者,變相建制派或中央政府的影響力更大。屆時的結果可能便不再是“689”,而是“889”或“989”,他們又將如何應對這情況呢?難道屆時又繼續與下屆行政長官不合作?我相信他們也不想這樣做。他們期望在2016年的立法會選舉可以改變一切,但我認為他們也明白屆時是無法改變一切的。
立法會選舉較行政長官選舉先進行,如果現時這政改方案獲得通過,我再作一個假設,就是泛民有那麼多支持者,他們一定可以“入閘”,“入閘”後通過與其他數位建制派候選人進行辯論,各大報章和大學一定亦會進行民調。屆時的結果將會顯示,某位泛民候選人 -- 抱歉,我看一看,我說了17分鐘,還有3分鐘時間 -- 某位泛民候選人隨時會獲得 40%的市民支持 。若建制派有 3位候選人,包括現任行政長官梁振英,而假設他們每人獲得20%支持率,屆時政府會如何處理?我認為也是相當困難。
屆時如果大學、報章或傳媒界的民調,都說這泛民候選人的支持率有40%,其他候選人則是20%,他們要獲得1 200位提名委員會委員中過半數即600人支持,如果提名委員會委員全部選擇了3位建制派候選 人 (每位只有 20%的支持率 ),擯掉支持率有 40%的泛民候選人,那麼香港人又有何反應?我相信在真正選舉進行時,泛民一定會再次發起運動,說他們那位有40%支持率的候選人無法“出閘”,支持他的票便等於變成白票,因而呼籲市民投白票,等於是支持泛民的候選人,因為他入了閘卻無法“出閘”。如此一來,白票的數量絕對有可能多過3位建制派候選人中勝出者所得的票數。如果白票數目較當選行政長官候選人所得票數多,那樣從管治危機和公信力的角度而言,新當選的特首 該如何管治香港?我希望特區政府和中央政府可以想清楚此一情況。
最後,在餘下的時間,我想繼續呼籲政府在現時八三一決定的框架下,應該盡量為香港人或泛民爭取更多。當然,泛民議員暫時或許不接受,但如果香港市民得知政府會在框架內盡量按市民或“黃營”的訴求爭取更多真普選的成分 -- 不是全部,只是多一些 -- 我相信對最後成事的機會,也會有所幫助。
多謝代理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