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會議員易志明就「反對擴大輸入外地勞工」議案發言(2013年11月13日)
主席:
香港目前的失業率大概是3.3%,不單是全民就業,事實上可說是人力資源短缺。由於出生率偏低及市民普遍學歷水平提升,年輕人對一些所謂“藍領”的技術工種或更前線的基層工作,根本沒有興趣,導致本港的基層勞動力嚴重不足,整體人力資源追不上市場需求。長遠而言,對維持經濟增長和增加香港的競爭力,會造成負面影響。
在一些工時較長或需要較多體力勞動的行業,嚴重缺乏人手、聘請不到員工。由於欠缺年輕人入行,多個行業出現青黃不接的情況。這些行業包括建造、飲食、安老服務,以及我所代表的航運、交通和物流業。政府最近公布的人口政策諮詢文件,提出輸入外地勞工(“外勞”)、補充本地勞動力的建議,我們相信有助人力短缺問題的解決。其實,輸入外勞在香港並不是甚麼新事物。
過往及現在提出的輸入外勞政策,不是無限量,亦不是不理會本地工人就業情況而盲目輸入。相反,政策目標都是優先保障本地工人的權益;在本地勞工明顯短缺時,才有限度輸入,以補充不足。這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原則。所以,如果“一刀切”、全面反對擴大輸入外勞,我認為是不理性的,亦無助人力資源問題的解決。
我希望勞工界的朋友,能夠明白我們自由黨和工商界提出“適度”輸入勞工,並非想省錢,而是真正聘請不到員工,需要外援。其實,聘請一個外勞或本地欠缺的外地專才,工資加上其他津貼,例如住宿津貼等,開支並不低於聘請一個本地員工。聘請外勞的目的,不是要壓低本地工人的工資增長,而是要滿足業務上的人力需要,否則只有眼睜睜看着生意流失。這是一個關乎到香港經濟持續發展的問題。
香港數以十萬的家庭,過去30幾年來有菲傭、印傭、泰傭等不同國家的家庭傭工幫忙,釋放了數以十萬計的家庭成員勞動力,為各行各業提供了一定的人力資源。輸入家庭傭工本身就是一項輸入外勞的政策,增加了本地的人力資源,有助提升香港的經濟增長,成效十分明顯。
此外,回歸前俗稱“玫瑰園”的赤鱲角機場、機鐵及青馬大橋等一系列龐大基建工程,當時亦輸入了不少外勞,才能夠如期順利完成。未來10年,十大基建項目將進入高峰期,需要大量建造工人,而房屋方面,預計未來10年,總房屋供應達到47萬個單位,以滿足市民住屋的需要。如果沒有足夠的建造工人,一則令工資繼續不斷上升,建造成本大幅增加,直接令樓價飆升;二則根本沒有辦法完成各項規劃指標,令長期輪候房屋的市民再度失望,引發社會出現不滿情緒。基建項目未能及時完成,將對香港的未來競爭力帶來極大的負面影響。
主席,我們鄰近的地區,例如新加坡和澳門,因為勞工短缺和經濟發展的需要,輸入了很多外勞。輸入外勞,並無影響當地工人的就業情況,並沒有打爛當地工人的“飯碗”。新加坡本年度第三季的失業率只有1.8%,澳門本年度的失業率亦維持在1.9%水平左右,基本上都是全民就業。新加坡的外勞人口超過88萬,佔總勞動人口的28%;澳門則有超過8萬名外地的低技術工人,佔總勞動人口的26%。新加坡有比較完善的外勞政策,值得我們借鏡。新加坡政府會根據外勞不同的學歷和月薪,簽發不同的工作簽證,藉以控制低技術外勞的數目。此外,還會為不同工種,制訂外勞與本地員工的比例上限。例如,廠商聘請外勞的比例為4:6,即聘請4個外勞,就要聘請6個本地工人等。
回顧香港,政府預期到2018年,即5年後,各級的人力資源將會嚴重供不應求,實在令人擔心。我代表的交通運輸業,長期聘請不到員工。汽車及飛機維修,一直欠缺年輕人入行。香港的飛機維修,享負盛名,維修“快、靚、正”,很多北美的航空公司亦選擇香港進行飛機的大型維修工作。飛機維修業今年的招聘目標是數百到1 000人,但因為聘請不到技術人才,據知一些歐美的飛機已經選擇到鄰近的新加坡進行修維,流失了部分客源,長遠一定會打擊香港發展為航空樞紐的地位。
在中港貨運方面,由於跨境運輸所面對的通關檢查關係,工作時間難以固定,一般工時較長,故欠缺新人入行。而司機的平均年齡目前已經在50歲以上,業界估計目前欠大概兩至三成司機。
本地的非專營巴士,即一般的旅遊巴士,需要兩萬名司機,但長期欠缺一成人手。
綠色專線小巴方面,由於薪金相對較低,情況更為惡劣。行內經常戲言,只要在街上隨意找3個駕駛綠色小巴的司機,詢問他們的年齡,得到的結果是總計必定超過200歲。
海上作業方面,情況亦相當惡劣,以往還有部分漁民因要上岸而加入,但現時基本上已沒有新人入行,普遍年事已高,而青年人亦不願意入行。從最近政府修例,放寬領港員的年齡限制,便可了解目前的狀況是怎樣的。所以,可以說是海、陸、空都欠缺人手。香港目前的情況如果不改善,我們又如何面對市場的激烈競爭,持續發展經濟呢?有些官員常常在會議中說個別行業仍然可聘請到人手,但他們從來也不會告訴公眾,那些個別行業共有多少空缺,實際上聘請到多少人。原來在3 000個空缺中,聘請了30個人,官員便說聘請到人手。
代理主席,我以往也在財務委員會上說過,在沒有新血的情況下,只會出現“塘水滾塘魚”的現象。阿甲高薪挖了阿乙的工人,阿乙的生意還有少許“水位”,惟有加薪挖阿丙的工人,最後阿丙因客戶無法承擔更高的收費,未能加薪挖阿丁的夥計,最終惟有結業。原本在阿丙公司的員工,便成為失業大軍的一員,惟有找一份工資更低的工作維生。這些情況是否我們所想看到的呢?
這次政府的人口政策諮詢文件,提出輸入外勞的方向性諮詢,我希望工會的代表能夠從各行各業,以及香港整體經濟持續發展的角度,仔細考慮,不要完全抹煞擴大外勞的需要。代理主席,我謹此陳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