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黨就 《香港內地擬訂相互認可和執行民商事判決安排建議諮詢》 諮詢回應 (2018年9月24日)

一、 前言

1. 隨著香港與內地的交流和合作日漸緊密,民商事司法協助的工作就越趨重要。為減少因中港兩地司法制度不同而在民商事方面構成負面影響,香港與內地已訂立五項涉及民商事不同範疇的相互法律協助安排。早於1998年,內地最高人民法院與香港政府就民商事司法協助問題首先簽署《關於內地與香港特別行政區法院相互委托送達民商事司法文書的安排》;至1999年,雙方簽署《關於內地與香港特別行政區法院相互執行仲裁裁決的安排》;2006年,雙方又簽署《關於內地與香港特別行政區法院相互認可和執行當事人協議管轄的民商事案件判決的安排》。

2. 為實踐建構香港與內地的民商事司法相互認可及協助機制,在2016年,雙方簽署《關於內地與香港特別行政區法院就民商事案件相互委託提取証據的安排》,並在2017年再簽署《關於內地與香港特別行政區法院相互認可和執行婚姻家庭民事案件判決的安排》(《婚姻安排》)。為了更配合社會發展及進一步優化「一國兩際」全面落實,當局有需要就香港內地擬訂相互認可和執行民商事判決安排應否豁免或包含更多範圍而作研究。

二、總體評價

3. 在《關於香港與內地訂立安排以相互認可和執行民商事判決的建議》中,諮詢文件內容主要由律政司法律政策科中國法律組負責草擬,由最相關的部門撰寫分析,不但能夠在中港兩地有關民商事司法的事宜得到專業的意見,也可以得到最適切的建議。而且,在與各決策局甚至最高人民法院商討議題時,更可由律政司中國法律組即時解答疑難及提供更多相關的資料,有效推動本港各個相關部門與內地司法部就民商事判決安排進行交流及改革。

4. 法律本屬專業的學科,社會大眾自然難以理解當中艱澀的理論與法則,尤其是是次諮詢內容涉及內地法律,一般市民對內地司法不認識更不明瞭,故此,在是次的諮詢文件中,當局可嘗試加入附件,並在當中列出相關的內地法律條文及司法制度,再加以解釋,讓公眾對相關討論的範圍能有所理解;同時,在討論民商事事宜應否涵蓋或豁免於擬議《安排》時,建議當局加入香港與內地相關法律或司法制度的對照表,以及附加虛構例子或場景加以說明,務求讓公眾更易掌握諮詢文件的內容。

三、 具體回應

《婚姻安排》不涵蓋的 「婚姻或家庭事宜」

《安》涵蓋範︰宜與香港婚姻或家事訴制度及程序相關

5. 本港有關「婚姻或家庭」的事宜是根據《婚姻條例》、《婚姻訴訟條例》、《婚姻法律程序與財產條例》或《未成年人監護條例》作出裁定或頒布的。在香港辦理離婚手續,當婚姻其中一方提出離婚呈請並遞交離婚呈請書後,本港的家事法庭會先審理解除婚姻事宜;當主案訴訟處理完畢後,就會處理子女安排事宜,即有關管養、照顧及管束權、探視權等安排;最後才會處理附屬濟助,即贍養費、物業業權轉移、及婚姻資產分配等經濟事宜。

6. 由此可見,在《婚姻安排》豁除的在內地被歸類為「婚姻或家庭」相關的爭議,即(a)離婚後有關人身傷害或精神痛苦的損害賠償法律責任爭議、(b)因同居關係而產生的財產爭議、(c)兄弟姊妹之間的贍養費爭議、(d)因子女供養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的責任而起的贍養費爭議、及(e)解除領養關係的爭議,在本港的法律下,以上5類爭議與香港法院處理離婚訴訟案件的爭議內容並無太大關聯,而且箇中的訴訟因由又難以成立,或欠缺說服力去証明當中的關係可引致相關的申索,故此,這5類爭議應豁除於擬議《安排》的涵蓋範圍之內。

7. 此外,根據《香港司法機構年報》,在2017年,區域法院的家事法庭已處理總共19,636件離婚呈請案件,這些案件的訴訟範圍主要為離婚呈請、管養令、探視、子女帶離司法管轄區、附屬濟助及贍養費、解決子女安排聆訊、解決財務糾紛聆訊等等,卻未見有上述5類屬於內地婚姻或家庭範疇的爭議須於本港進行內庭處理或審訊,所以,暫時沒有需要把這5類爭議涵蓋在擬議《安排》中。

8. 即使上述5類爭議最終有訴訟的需要,當在內庭作案件管理時,聆案官可多鼓勵訴訟雙方使用調解服務以免除高昂的訟費負擔及漫長的訴訟過程。正如前段所言,上述5類爭議的訴訟因由是不易成立的,甚至欠缺法律上的爭議性、或沒有相關的法律觀點以支持理據,實在未見有促成訴訟的需要;因此,與其考慮這5類爭議性較少的範疇應否納入擬議《安排》中,倒不如先多安排訴訟雙方作調解,盡量利用調解以達到和解,以更彈性的方式處理事件,減少時間及行政成本。

擬議《安排》涵蓋範圍︰由婚前協議引起的財產爭議宜多作研究

(i) 香港與內地的婚前協議法例截然不同

9. 為了在婚後能夠得到權益保障,越來越多準新人選擇在結婚前簽訂婚前協議;然而,內地與香港對於婚前協議的認可性是截然不同的。在內地,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修正)》第三章第十九條,「夫妻可以約定婚姻關係存續期間所得的財產以及婚前財產歸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份各自所有、部份共同所有。約定應當採用書面形式」。婚前協議在內地是給予承認的;而香港卻並不承認婚前協議。

10. 事實上,對於普通法中有關婚前財產分配的協議,香港法院並無劃一的態度。在英國,由於涉及公眾利益,認為夫婦在離婚後仍有責任撫養對方及子女而不應依賴政府或慈善機構的經濟援助,所以不承認婚前協議的財產分配;樞密院於Macleod v Macleod [2008] UKPC 64, [2010] 1 AC 298 一案再次確認不承認婚前協議的立場;直到Radmacher v Granatino [2010] UKSC 42, [2011] 1 A.C. 534 一案出現,法院的立場改變,指出婚前協議不再有違公共政策原則,法庭應給予其法律效力。

11. 在香港,終審法院在審理SPH v SA [2014] 3 HKLRD 497案件時,引用Radmacher案例的裁決理由並指出,若然夫妻是雙方自願、沒有受到不當壓力或影響、以及在能夠得到適當的法律意見的情況下簽訂婚前協議,除非出現特別情況,即是假如維持該婚前協議將會置雙方於不公,否則,法院應對婚前協議給予法律效力;不過,終審法院同時指出,並非所有婚前協議有關財產及物業的分配或更改均會採納Radmacher案例的立場。換言之,並非所有婚前協議均會獲得認可,亦不能一概而論。

(ii) 相互認可機制宜多作研究

12. 由此可見,有關婚前協議所作的財產分配與安排,內地與香港法院的立場及態度存有不同;內地的婚前協議有其《婚姻法》賦予的法定認可的地位,可視為絕對承認婚前協議;可是,婚前協議在香港尚未完全獲得承認,香港法院只是普遍傾向接納婚前協議,但仍要視乎該協議的合約內容有否存有不公平的情況,以及需要參考不同的案例才可作出裁決,裁定該協議內容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及能否予以執行。

13. 香港與內地的婚前協議的法律制度及基礎是不同的,雙方法院對此的態度亦有不同;假如婚前協議獲得中港的相互認可,在香港訂立的婚前協議便會順理成章地在內地得到承認;反之,內地訂立的婚前協議在港卻理應不獲承認。若然強加執行,便會導致本港的婚前協議的法例出現矛盾;再者,婚前協議在香港而言,是屬於合約的訴訟而非婚姻或家庭相關的爭議,與內地納入為《婚姻法》是大為不同的;因此,應否把婚前協議所引起的財產爭議納入擬議《安排》當中,當局仍需再作研究。